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米芾的那个中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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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5-19 21:16:28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  
  米芾的那个中秋
  文/空余浩叹


  公元1098年的中秋节,对于已经47岁的米芾来说,可能只是普通的一天。

  午后,有三三两两的人来,不是谈工作,就是过节来看望一下他这个军使。担任涟水军使有一年了,他也试图奋发有为,但局势和环境总令他失望。晚饭吃得有点晚,随后他躲在书房里,想看会书、写会字,却时不时走神。索性到外面去走走吧!他叫上随从。

  热闹的街市他不愿去,就朝海岱楼走来。这里的人不多,由于是夜晚,也没人认出他来。

  仰望天上一轮明月,他忽然想起上次来赏月,由于人多,在大家的怂恿下,他填词一首《蝶恋花》,记忆犹新,心中默念道:“千古涟漪清绝地。海岱楼高,下瞰秦淮尾。水浸碧天天似水。广寒宫阙人间世。霭霭春和生海市。鳌戴三山,顷刻随轮至。宝月圆时多异气。夜光一颗千金贵。”

  涟水境内有中涟、西涟、东涟诸水,黄河夺淮入海经此地,东濒大海,北临运河。一句“下瞰秦淮尾”,写出海岱楼之高,有夸张之意。那天,他与大家酒后登楼,已有癫狂之态,迷离之中似有“海市蜃楼”。他言“鳌戴三山,顷刻随轮至”,鳌戴三山出自我国古代神话中所说的海中的仙山方壶(一曰方丈)、瀛洲、蓬莱,山下皆有巨鳌“举首而戴(顶)之”,因此“三山”不再漂动。月未出时“三山”暗,月出之后“三山明”。在场的所有人,无不拍手称赞。

  这首词一时间传播开来,有人告诉他,这首词深得苏轼、王安石等人的赏识,他非常高兴。米芾真的有点想念东坡先生了。第一见到东坡先生已经是16年前的事了,当时东坡先生谪居黄州,担任团练副使。在定惠院居所,他们彻夜长谈,谈书画、论文章、指点江山,他真切体会到《卜算子》的意境:“缺月挂疏桐,漏断人初静。谁见幽人独往来,缥缈孤鸿影。惊起却回头,有恨无人省。拣尽寒枝不肯栖,寂寞沙洲冷。”东坡先生拿出诗卷,米芾不由得大声吟诵:“莫听穿林打叶声,何妨吟啸且徐行。竹杖芒鞋轻胜马,谁怕?一蓑烟雨任平生。料峭春风吹酒醒,微冷,山头斜照却相迎。回首向来萧瑟处,归去,也无风雨也无晴。真是妙!妙!妙!”东坡先生道:“谬赞谬赞,前几日沙湖道中遇雨,雨具先去,同行皆狼狈,余独不觉。已而遂晴,故作此。”他忘不了9年前的那个夏天,自己在扬州任职,东坡先生行经扬州,还专程看望他,后作《米黻石钟山砚铭》。米芾41岁前写作米黻。

  米芾是喜欢这里的,登高望远,可以解愁。不一会儿,就登上高楼。淮河在这里入海,眼前一片开阔水域,凉风习习。杜甫曾以“浮云连海岱,平野入青徐”来形容这里的景观。

  这次赏月,心情与上次不同。无喧闹,无醉酒,无俗事之烦。天海一体,月光如水,淮河水面似波澜不惊,有白光闪闪。“目穷淮海满如银,万道虹光育蚌珍。”他突然诗兴大发,口中吟道。“大人,满如银可以理解,您怎么看到蚌正在孕育着珍珠啊?”随从挠头问道。“传说而已”,他哈哈大笑,继续说,“相传珍珠的长成与月亮的圆和缺有关,月亮圆的时候蚌就会孕育珍珠。”随从似懂非懂。他们不会想到,500年后的科学家宋应星会在《天工开物》中记载:“凡珍珠必产于蚌腹,映月成胎,经年最久,乃为至宝”“凡蚌孕珠,即千仞水底,一逢圆月中天,即开甲仰照,取月精而成其魄。中秋月明,则老蚌犹喜甚。若彻晓无云,则随月东升西没,转侧其身而映照之”。

  想到珍珠之贵,反观自己的境遇,不禁悲从中来。他21岁出仕,却不断迁徙,几乎每两年就换一个地方,所任官职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芝麻官,什么秘书省校书郞、含光县尉、长沙从事、杭州从事、淮南幕府、润州州学教授、雍丘知县等,离一展抱负相距甚远。他很清楚自己仕途低迷的原因,心中充满迷茫和压抑。

  月亮还是那个月亮。米芾长叹一声,道“天上若无修月户,桂枝撑损向西轮”。随从问道:“大人,‘修月’二字我听过,王安石大人有诗‘玉斧修成宝月圆,月边仍有女乘鸾’,苏轼大人也写过‘从来修月手,合在广寒宫’。您所言‘修月户’,是指吴刚吗?”米芾望月说道:“唐朝医书小说作家段成式在《酉阳杂俎·天呎》中记载:大和年间,郑仁本表弟,与王秀才游嵩山,迷路,问路旁一熟睡者,顺便问他从哪里来的。其人笑曰:‘君知月乃七宝合成乎?月势如丸,其影,日烁其凸处也。常有八万二千户修之,予即一数。’”。“那就不是吴刚了?”“与吴刚也有关,”米芾接着说,“段成式在书中又记载,‘旧言月中有桂,有蟾蜍,故异书言,月桂高五百丈,下有一人常斫之,树创随合。人姓吴名刚,西河人,学仙有过,谪令伐树。’你说是谁,就是谁了。”随从仍摸不着头脑,米芾也不去管他了,静静地注视着月亮……

  夜深了,回到家。米芾仍无睡意,遂展开宣纸,提笔写道“目穷淮海两如银,万道虹光育蚌珍。……”写完觉得不满意,喝口茶,继续写。用他的话说,“一日不书便觉思涩,想古人未尝片时费书也”。他真是个认真的人。连写好几遍,困意上来,遂合衣而睡。

  翌日,日上三竿,有朋友来,他才起身。“此幅,诗美字雅!”朋友看其昨晚所书,连连称赞,“元章兄的诗,遗世独立,超凡绝尘,如兄所言‘出新意于法度之中,寄妙理于豪放之外’;元章兄的字,如兄所言‘稳不俗、险不怪、老不枯、润不肥’啊!”米芾连连摆手。

  朋友细看,诗抄两遍,前诗末句“桂枝撑损向西轮”,后诗末句“桂枝撑损向东轮”,中间夹有一行批注:“三四次写,间有一两字好,信书亦一难事”。看看米芾,会意地笑了。米芾也笑了……

  一代大家可能不会想到,800多年后,他的《中秋登海岱楼作诗帖》不在中国,而藏于日本。

  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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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9-5-19 22:16:28 | 显示全部楼层
  王献之的《中秋贴》更为有名些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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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9-5-19 22:05:05 | 显示全部楼层
  哈,浩叹!好久没见的说!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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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9-5-19 21:52:45 | 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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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9-5-19 21:41:03 | 显示全部楼层
  其实,如果一路顺遂,或者就没什么建树了?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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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9-5-19 21:29:25 | 显示全部楼层
  拜读,点赞。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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